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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志选辑——《北海杂录》之风俗
   浏览次数:983   发表时间:2018-1-25
   北海土瘠民贫,然俗尚简俭,易于取足。观其聚族而处,大者不过数十家,小仅数家。类多版筑而居,编竹为瓦,雕墙峻宇,诚不数数觏。其甚者茅屋数椽,浓阴四面,湫隘朴陋,如观古画图。盖就地购料不易,其价亦昂,故编竹牵萝,遂亦自成风气。然竹瓦难为持久计,年须一易。故北海谚云,“人穷住竹瓦,竹瓦住穷人”,洵有味乎其言之矣。
   北海滨临大海,鱼虾蜃蛤,繁生其间。除捕鱼为业外,大抵男事耕耘,女织麻布。然赋性慵而生计拙,且无远大志。间有家颇小康,辄不事经营,若甚自足者。
   北海妇人,性亦近慵,类多不以女红为事,故逸则淫,淫则忘善,忘善则恶心生。尝有夫妻反目,辄私自逃走,或下堂求去,投诉公局,局绅得判以离异,断令赔偿礼金,则夫可再娶,妇可再醮矣。
   迷信神权,中国通病,而北海土人迷信颇深。埠上有“三婆”、“三王”、“文武帝”、“龙王”、“华光”、“普度震宫”等庙;外沙有“龙母庙”。尤以“三婆庙”香烟最盛,此庙乃建于道光九年。此外各村落更每设社坛,其小庙尤不可缕指。每岁春夏间,藉词酬恩演剧二三次,每一演多至十余日。每一日费至四、五十千,该项或各街认派,或行头敛赀,更或同帮科钱。一年之间,所费不赀。其尤可异者,埠之西约三里,有华光庙,土人素信奉之,凡疾病必祷,携备药方一书,诣神前而杯卜之,开服汤药听诸神。更或扛华光神到家视病,继则扛神送至市上药店,视扛神者所指何药照执之,服食无疑忌。其扛神往来街上,则鸣锣喧阗以随其后,几于无日无之。其甚者不分昼夜,或一昼夜数起。在不知其俗者闻之骇然,疑有意外之警,而土人习以为常,其信神不信医,大率类此。
   土人信神,因信巫,既信巫,因不信医。此北海所以有“饿死医生,饱死巫人”之谚也。巫之惑人,术至不一。一为打斋,谓以超度亡人也。凡有新亡,必殓停室内,须于五虞期内,延巫打斋,先引路而后出殡。意谓鬼犹求食,若非导其前路,将伥伥何之?难免馁而之苦,人子所不忍言也。是以家无余积,虽典质变产,犹勉强从事,搢绅之家,亦相率而为此。习俗移人,贤者不免,信夫!近日打斋,愈出愈奇,有所谓亡人沦落地狱畜道者,巫人乔装,一如优人,叫号跳跃,作破地状,名曰:“木莲破地狱”,怪诞支离,一至于此!一为打胎,以为童男童女,或逾花甲之男妇,一遇有病,恐其别往投胎,故延巫打破别处之胎,使不得往投,则病自愈云。巫人乔装各神状,鸣喑叱咤,跳舞终宵。一为跳鬼,亦分二种,曰跳六郎、曰跳六娘。相传二神能作祸祟。妇人病,以为六郎为祟;男子病,以为六娘为祟,均延巫禳之。每跳鬼一次,巫人索资,多至二十千。一为拜斗,又曰拜星,不论男女老幼,有病者多为之,亦求福禳祸之意。以上巫蛊,或一日数起,或十数起,每起费资或数元或十数元不等,岁耗巨资,牢不可破。《岭南杂记》所载廉属风俗,土人遇疾,惟祭鬼以祈福,诚哉是言。
   北海每岁正月望日,附近各村如独树根等,例奉华光神出游,排列仪仗,遍游北海各街,所至辄恭设香案,民扶老携幼,焚顶烧指,迎诸道旁。是日也,锣鼓喧阗,士女踊跃,一年之内,推为极盛;又是夕士女,乘夜偷撷园蔬以压胜,俗谓之“偷青”。意谓采之者获吉祥,故男群女队,所至园蔬几立尽,老圃知其然则先期拔之。盖物虽有主,惟正月望夕,则取之不禁也。
   清明节届,家家上踏青之鞋,虽幼女少妇,均随上坟挂纸,衣香人影,络绎不绝,颇为庆闹。近以盗贼披猖,官有派勇分巡,以便来往。
   五月五日,为端阳节,角黍艾酒,风无甚殊。埠上惟广商敛赀置一龙舟,届节则铺张旗伞,绕游河内。此外渔人舟子,或三五为群,各以小艇竞渡为乐。士女往观,类乘一叶扁舟,河上逍遥,往来如织,亦一乐事也。
   七月十四日,为中元节。各街均举盂兰会,咸以布障盖街,店门均挂红檐,铺内张灯列花,以壮观瞻,街边则焚冥镪楮衣,所费不赀。
   中秋节,商店及人家均不甚措意。
   至冬月,合埠必在三婆庙建醮,以祈祷平安。
   北海通衢赛会,十年一举。举则张灯结彩,摆设仪仗,翠亭人物等件,三昼四宵。自开埠以来,尝赛会二次,每次费资不下数千金。
   本埠自开作通商口岸以来,外人举办庆典,亦有数起。如一八八七年、一八九七年,即光绪十三、二十三年,为前英皇六十、七十万寿;又一九零一年,即光绪二十七年,为今英皇加冕;至于每岁年节国节,中西官均彼此往来致贺,亦间有宴会张灯燃炮,以为庆贺者。
   岭头地高而平,可以建高楼,可以远眺望,可以适游行。故西人皆喜居之,暇则即其旷地打波踢球以为戏。秋季多猎鹌鹑、鹧鸪、沙骓、白鸽等鸟;间亦有到附近村落猎虎。是年腊月,有德国人在南康地方猎虎一头,重约二百余斤。
 
节选自《北海史稿汇纂》